玖九悦心

三党,琢磨着高考完给你们寄点小礼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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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雪兔】《恨别》(《论悲剧》副文,同非国设玻璃渣)

【正文链接☞《论悲剧》】   
比起恨你的薄情,我更恨与你的别离。
    
矮桌上的小台灯昏暗到难以清楚看见伊万写下的字,但他还是一笔一划小心地写着。时而抬眼看看床上的那人,时而停笔凝目望向黑暗的窗外。
    
   
            
基尔伯特·贝什米特,我有些话想对你说。
  
你真的,快要把我折磨死了。
   
是因为你的外貌,银发红瞳,大家都说这是不太吉利的象征,同龄的孩子们要么是被父母拉着不来和你玩,要么就是从心底对你害怕,因为你总是一脸“本大爷一个人玩也很开心”的表情。
   
是因为你在还小的时候,就经常来欺负我。虽然每一次也不见得我比你弱,但是你不愿放弃,一次次打扰我的美梦。
   
是因为每逢雪日,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,并且你总会送我一脸的雪,然后大笑离去。
   
是因为你总是kesesesese地笑着,像是天下什么事情都不重要,开心就好似的,笑得合不拢嘴,周围的景物连同那丝丝缕缕的阳光,都被浸染上幸福的颜色。就连我,也会因为你开心的话语而心生喜悦。
   
是因为你喜欢和那只小黄鸟相处甚密,当我和你交流的时候,你总是被它吸引了注意力,害得我受冷淡了好久。我心想,那小鸟要是不出现就好了,要是……它死了,该多好啊。可是假如果我杀死了它,你会很难过吧。那还是算了。
   
是因为人群中总是有你的气味。当我闲暇之余在街上漫步时,你的淡淡的味道便吸引着我的脚步,来到你的面前。我已经被锁在了名为“基尔伯特·贝什米特”的铁笼里,挣脱不开了。
  
是因为当我从背后环抱住你的时候,你总会身体僵直,骨头硬得硌人。甜言蜜语自然是说不出口,就连起码的拥抱也总是以尴尬收场。
   
是因为你总是忘记我俩的纪念日。那天你要不是喝得烂醉被你弟弟抬着回家,就是早早上床蒙头大睡。虽然,你弟弟跟我解释道,是你不知道在这么宝贵的纪念日里,你应该以什么态度来面对,才屡屡躲避。但我依然无法释怀。
   
每时每刻,你出现在我的面前,出现在我的梦里,企图把我的目光永远驻留在你的身上。
神经衰弱,就连窗外野猫的脚步声,也能把我在梦里扰醒。
我快受不了了。
  
   
直到——
   
“你说,如果哪天我死了,你会怎么样?”
   
正和我并排走着,你突然没心没肺地笑出声来,上扬的尾音飘忽在空中,早就被风卷去不知到了何处。这么一阵风,撩起了你的额发,也掀起了我的围巾。我愣愣地盯着你,似乎你用了开玩笑的方式,就轻而易举地,把我的防线击溃。
  
你又重复了一遍,脸上还是挂着那欠揍的笑容。
   
我也还是直直地看着你,不另拐弯的,也不加修饰的,就是单纯地,想将你的内心真正所想挖出来。
   
安静地相视不到两分钟,你的眼底泄出些许慌张,将视线拨离。
   
你知道吗?我那时就想着,假如你再问我这个问题,我就会把拳头重重地捶在你脸上。真的,就差一秒。
   
   
基尔伯特,我至今都讨厌我和你在花田的那次交流。我的记忆因为它而沾染上了蓝色,你说我是不是该讨厌你?
   
你说,悲剧是注定的,诞生即是死亡,死亡即是诞生。倘若将悲剧演成了喜剧,那便是人生赢家。遗憾的是,从来没有人成功过。
   
我回应道,不试试,怎么知道你我不行呢?
   
我们相视一笑。
  
“你觉得悲剧是什么呢?”
  
不知是谁开了这个头。
   
你说这飞鸟,我道那飘雪。
  
畅聊天地,本该是个不错的回忆。
  
可是,我就是讨厌你,基尔伯特。我想将关于你的记忆一键删除。
  
可是,上帝啊,我做不到。
  
   
之后的某一天,你突然打电话给我。
 
“喂,有空吗?我想……”声音略显得脆弱。
 
“不好意思,我可能……”我心生厌恶,欲不予理睬。
 
“别,伊万。”我想象得出你双手都握住了电话,音调扬起却又软耷耷地落下,“我有话要说。”
  
“好吧。”
 
“我,这里好像出了点事……”
  
……
  
听罢,我的右手已经抓不住手机,它滑落砸在地上,屏幕碎开,丑陋地咧开“嘴”冲我笑着,随之而来的,是我心里的某处“咔嚓”崩裂的声响。
 
基尔伯特,我就应该听到前奏,就挂掉电话,将你那令人难过的事情一并锁在话筒里。
  
真的,它太过沉重了。
 
   
不久,你住进了医院。
 
你的胸膛上贴着心电感应贴,身旁挂着吊水瓶,一切都是冷冰冰的,比我的家乡还要冷,这是一种彻骨透心的寒冷。你靠在病床上,似乎并不在乎这些。
 
明明你已经比以往看上去瘦弱了不少。
  
明明你已经经过了好多次检查与小手术。
  
明明你已经无法进食,连日干呕,脸色苍白。
 
明明你已经……
  
所以,我最讨厌你这样没心没肺、令人心疼的模样了。你这副模样,早已成为我的梦魇。
  
那天,我一如往常地坐在你身边,舀起一小勺苦涩的药,小心地喂进你的口中,直到看到你滚动着喉咙咽下,我才低头打算舀起另一勺。
  
“假如……”你微笑着开口了。
  
哦,上帝,请别这样。
   
我似乎知道你的下一句话,将装药的碗与勺端放在床边的蓝色柜子上。
  
“假如哪天我死了,你会怎么样?”戏谑的语气,放在这样的环境里,却令人发寒。
  
我抬头看向你,你仍是一脸微笑。
  
请别这样捉弄我。
   
    
一切发生得太突然。
  
汗珠顺着凌乱的额发于侧脸落下,紧缩的红色瞳孔难掩惊愕,我揪住你蓝白色病服衣领的指尖发白,大口喘着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,抡起的拳头定格在空中。
  
多么像荒诞的话剧。
  
你的眼底闪过一丝哀伤。是一种很难掩饰的,十分浓烈的绝望。
  
我咽咽口水,放下拳头,顺势放在你的肩头,慢慢滑下来。我将脸贴在你现已虚弱的胸膛上,以一种乞求的语气对你说——
  
“算我求你了,不要再这样说了。”
   
感受到正靠着的人儿止不住的颤抖,我缓慢地收回所有的动作,看向你。你垂着头,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眉眼。
  
我一言不发地提起背包,慢步走出病房,“咔嚓”带上门。
   
我没有离开,而是靠在门上。
  
病房外,医生匆匆转入走廊,护士们也是行色焦急,似乎医院里又来了“新客人”。
  
一对夫妻相依跟随着他们,妻子双手捂住脸,压抑着哭声。而丈夫则是扶住她的肩膀,侧过脸,不让妻子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。
   
病房外很热闹,病房内也是这样。
   
我清晰地听见了,你的嚎哭。
  
压抑着音量,发自内心的嚎哭。
  
很抱歉我无法像那对夫妻一样,温柔地安慰你,作为你的依靠。
   
因为我害怕失去,因为我知道他们是两个人面对,而我,只能一个人在急症室前等待。
   
你撕心裂肺的哭声很快引起了其他病人的注意。我稳定情绪,逃也似的奔离了医院。
   
    
病情恶化,这是意料之内却也难以接受的。
  
你开始发疯,揪着自己的头发直命地往墙上撞。像是发狂的牛一样,拦都拦不住。直到医生和我把你反按在床上,想给你注射镇静剂的时候,你猛烈的挣脱导致针管划破你的皮肤,或许还挑破了你的血管。见了血,你一下子就安静了。
   
形容不出来的那种死寂,呆滞。
   
安静地被注射,安静地目送医生离开,安静地回躺在病床上,安静地闭上眼。
   
只有那蜿蜒的细细血线,最终停留在胳膊肘处,没有在白被单上留下痕迹。
   
我抽了几张纸巾,轻轻擦去,余有淡黄色的印记。
   
悲剧好似那鸟群散尽的树林,孤寂地伫立在那里。沧海桑田,它终究也将被埋没。安静地等待死亡,那怕是最恐怖的事情了。
   
       
夜深人静,我躺在你身边,将头靠在你的头边,望着天花板。
    
“我们……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啊。”我这样嘀咕着。
   
“嗯。”你简单地回答。胸口随着呼吸小幅度地起伏着。
   
“我们还没有去吃那家新开的西餐厅的美食呢。”
  
“嗯。”
   
“我们还没有到书店买那本我们俩都很喜欢的作家新出的书呢。”
   
“嗯。”
  
“我们还没有去登山看日出呢。”
  
“嗯。”
   
“我们还没有……”
   
“伊万,别说了,会有的,都会有的。”你打断了我的话,与我的手相握的你的手,冰凉冰凉的。
   
“假如出院了,我带你去做那些事情吧。”我许下承诺。
   
你愣愣地看向我,突然笑出声来:“好。”
   
我侧身靠上来,用手抬起你的脸,烙下一枚吻。
  
“我爱你。”
  
你闭上眼,一滴泪珠滑落。
  
“嗯。”
   
   
   
“呲……”细微的声响吓得伊万从回忆中抽身而出,手中的笔在纸上胡乱划着,只留下浅浅的划痕,明显是没有墨水了。
    
他小声叹了口气,丟笔靠在椅子上。
    
屋内只留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干枯的电子音。
    
“嘀,嘀,嘀……”
   
   
——分割线——
  
这是《论悲剧》的续文,时间线应该在《论》的前面。大概内容定了之后,跑去看看传说中很好的几十题,结果发现“老夫老妻30题”和我原本写的内容蛮接近的,不管是我自己想到的,还是后来在题中挑的,现在都算作是从题中选的吧。涉及到的都写在下面了。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。【☜担心圈里会有撞题的】
19说不出口的情话
21人群里你的气味
22被遗忘的纪念日
24如果我死去/BE设想【这个我原本就打算写的】
28我们还没做过的事【这个我原本打算写的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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