玖九悦心

三党,琢磨着高考完给你们寄点小礼物。

【百日雪兔/Day100】纽约时报婚前十五题-第14题

Q:如果我们中的一人需要离开其家族所在地陪同另一个人到外地工作,做得到吗?

A:当然。

   

   

《拉/姆/绍蜜月》

   

“叮叮——”男子撩起的白衣袖下露出长长的手臂,有干劲的肌肉显出完美的弧线,青色的血管正微微凸起。碎石铺成的小路难免会有点磕磕碰碰,他正低头小心地掌握自行车的行进方向。

   

“哟!”小道旁正打理花园的大肚子男人抬手打了声招呼。他也点点头表示回应。弓腰骑着自行车,在上坡前慢慢减速,跨步下车推着走。他一边和路边的人打招呼,一边掏出手机正打算查看什么。

   

“这样可不好哦。”前路似乎被谁挡住了,他抬头,棕发女子先伸手按住自行车把手,后又叉腰说道,“走路可不能看手机哦。”
    
  
  
“啊,不好意思。”他眨巴眨巴炎色眼眸,抱歉地笑着,女子也笑了,侧身让行。

  

路过她的时候,嗅到了一缕芬芳。

  

“听说贝什米特先生已经有家室了哦。”女子身边的朋友提醒道,“你可千万别想打什么主意。”

   

“什么嘛……”

  

“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——”女孩子们互相嬉闹起来,基尔伯特也只是背对着她们不经意露出笑容,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地走远,然后大步跨上车,朝着家的方向骑去。

   

脚踩踏板骑过灰白的小桥,白墙黑顶的屋子便在此起彼伏的小山峦间,沉默地伫立着。  

   

  

  

“今天没有来信吗……”基尔伯特在收件箱里翻了几遍,撇撇嘴按灭了手机。拿钥匙开门,他瞬间被一股木香包裹,浓浓厚厚的,像是落入了酸甜的棕色果冻里,他每日都有种要没在里头被糖分侵占的意味。

   

他为什么在这里呢,说来话长,简单来讲就是被上级调派到这里进行管理吧。因此基尔伯特不得不和刚结婚的伊万·布拉金斯基分开。那家伙在和他分别的时候,就讲好要一周一封信的,现在刚坚持一个月,就消失踪迹了。
  
 
 
基尔伯特拉开木制座椅,发出“咯吱——”的拖拽声,他随意地从旁边抽出日记本,蘸蘸墨水,开始“唰唰”地写起来。记日记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。

   

刚结婚就两地分隔,这例子倒也不少见,基尔伯特也没有去埋怨伊万不和他一起来,毕竟两人都有各自要完成的事情。 

   

相较于只有一个弟弟且对方早已长大成人,不需费心的基尔伯特,伊万的家庭还算是特殊的。家族庞大,其中整天唠叨的姐姐和粘人的妹妹最反对伊万离开家族,基尔伯特没有强求,伊万倒是有些为难。  

   

   

  

——真的不需要我陪吗?

   

——不用,本大爷一个人也可以。

   

基尔伯特扯扯行李,行李箱的滑轮在光滑的瓷砖地上“咣当咣当”响。

   

——你看。
  
  
  
伊万挠头笑了。

  

——明明就是很不开心嘛。

  

——少废话。   

    

  

  

听说德/国/拉/姆/绍小镇是蜜月圣地。

   

基尔伯特停笔自嘲地笑着。

   

到头来,这蜜月还是自己一个人过。

  

他撑着脑袋,从小小的窗口望向青翠群山,和其间斑斑点点的白羊。

  

他现在在干什么呢?

   

是在被姐姐指指点点教训得委屈皱眉,是在被妹妹揽着胳膊,强迫去游乐园情人墙拍照,还是——

   

和他一样,在猜想着对方的生活呢?

    

   

   

旁边摆放的手机一阵震动,说起来巧,正是伊万。

   

“我还以为你另找美女共度良宵了呢。”基尔伯特接通电话,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讽刺。

   

“老兄,你可别生气啦,我知道我上周没有写信,实在抱歉。”伊万“呼噜呼噜”地笑着,电话那头还有“呼啦呼啦”的滑轮声。

   

“现在打来是有什么事吗?”

   

“我寄点重要的东西给你,记得查收。”似乎很神秘的样子。

   

“哦?”表示惊讶。

   

“嗯,大概……快到了吧?”轻轻的笑声从电话那头顺着电波传来,基尔伯特越发好奇起来。

   

背后的门铃应声而起,基尔伯特后仰推开椅背,站起身,举着手机到玄关透过猫眼看去,一大束金色向日葵布满圆圆的有限的视线。

   

“向日葵?”猜想着这就是伊万口中重要的东西,本打算接了花就回房嘲笑他一个大男人整天弄那些花花草草,基尔伯特打开门锁,推门而出。谁想到一位高大的男子将向日葵直接按在他的脸上,弄得他措手不及。满脸埋在厚重的花粉与香味之中,他向后退去并弯腰咳嗽。

   

咳嗽之余,泪眼朦胧,眼前的男子在阳光下张开双臂,稍稍歪头眯眼笑着。奶白色的碎发在光的析落下余有淡淡的光影,就连眼角的笑意也渲染上碎金的晕色。

   

听说人在流眼泪的时候,会通过泪水看到不可思议的事物,反正他是信了。

   

“我来了。”千思万想都不应该在这里的伊万上前几步,一把将受了惊的基尔伯特拥在怀里,“我和家里商量过了,果然还是应该和你一起来啊。”他弓腰低头蹭蹭对方的脸颊,以示亲密。

   

实在太突然了。

   

“还说是什么重要的东西,我看一点也不重要。”脑袋乱糟糟的,他随口埋怨道。

   

“哦,是吗?”对方倒是一点也不介意侧身进了屋子,四下打量着。

    

“哇哦,原来基尔你一直住在这样可爱的房间里啊。”伊万东瞧瞧西弄弄,搞得家里叮叮咣咣响。

  

“等等。”终于反应过来的基尔伯特捡起地上的向日葵,关上门,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臂,“花哪来的,该不会是从俄/罗/斯带来的吧?”

   

“啊,这个啊,我在向人打听你的住址的时候,一个大肚子男人问我喜欢什么花,然后就给我了。看来是你的朋友呢。”伊万转过身,按住他的肩膀,“说起来关注这个,倒不如好好思考一下我们因为种种原因浪费掉的蜜月期。首先呢,让我想想......”

   

“欠了我一个月的早安吻,我要求你现在就全部给我。”

   

  

  

听说,拉/姆/绍小镇是蜜月圣地。

   

狭窄的小道,纷飞的蝴蝶,精巧的房屋,岁月如花的人儿,一切都在这里,岁月静好。

   

总之,基尔伯特和伊万都爱上了这里,他们的每一天,都是在度蜜月。     

  

   

fin.

   

 @百日雪兔集聚地 感谢组织!

自制MMD的截图,还没做好呢,拿图混更咕咕咕咕。我说6月3号更雪兔,6月4号更亚森主,就绝对会更的。

【亚森主】尘归尘

♢初来乍到,请多指教。ooc属于我。
 
正因为我们在劫难逃,万物显得更美好了。
 
   
   
    
纯洁如无暇之玉的月色经紫罗兰窗纱漫洒入昏暗的房间,半开的窗户泄进丝缕微风,拨动纱边,一如一位纯情少女按捺不住情思,正悄悄诉说她的心意。
 
房间方方正正,唯有一张高脚棉床安放在窗边,男子安静地躺于其上,毫无生气。除了眼珠偶尔在薄薄的眼皮下转动,再无其他可以证明活着的迹象。
 
洒入的月光宛如白纱轻覆在他的身上,细长的颈脖,小巧的鼻梁,犹如蝴蝶翅膀般美丽细密的睫毛,黑衣衬托出的苗条身材,就连眼角的浅浅的皱纹也能显示出主人年轻时的优雅气质。
 
像是一种神秘的仪式似的,男子双手交合覆于腹前,周身殷红玫瑰上的每一位精灵都在歌颂造物主之高洁。
 
他造出了最美丽的人儿。
 
“咔嚓。”
 
轻轻一响,房间尽头的门锁惊醒了暗处的兽物,正露出尖牙在地面上摩擦着利爪。正因为心里的兽物在张牙舞爪,亚森走向他的囚人。
 
他竟舍不得去触碰这样的美。
 
然而破坏它的恶意也在悄然滋生。
 
“嘿,我的小怪盗。”他俯下身,收起自己的利爪,只因担心刮伤晓玻璃般易碎的脸颊。这句喃语在如此静谧的地方还是扬起了细碎的灰尘,像是神明对于圣洁的宣告。
 
似乎是顺应了亚森的召唤,晓的脸色渐渐红润,胸脯开始起伏,呼吸均匀。
 
他犹如圣女朝圣般的光洁美丽,也是亚森一辈子想要破坏的尤物。
 
“晓……”亚森压低声音呼唤着。
 
来栖晓皱了皱眉头,似乎对外来者的打扰有些不满。
 
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,可以看见眼睑下是一双灰黑色的眼睛。
 
亚森指尖的温软的触感,慢慢滑过鼻尖,延伸到下巴,凑近他,温暖的鼻息扑在手边。
 
眼睛缓缓睁开。
 
怪盗终于开启了他神秘的宝箱。
 
平静的潭水一般的眼睛,泛起了波澜。唇间的牙齿若隐若现。
 
“亚森。”
 
被晓喊出的名字就像是被披上婚纱的嫁女,青涩精致。遇到晓之前,亚森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名字能被念得这么温柔。
 
可是,现在晓老了,彻彻底底地老了。就算岁月的打磨让他变得迷人,但终究无法逃离常人的死亡。被他唤名字的时间,也越来越短。
 
“睡得如何,可否梦见了什么?”
 
“我……梦见了龙司、高卷和……咳咳……”晓突然小声地咳嗽起来,亚森轻轻抚摸着他的胸部,帮他顺气。就如蜻蜓点水一般,晓的力气早已无法维持正常的生命活动了。想到这里,亚森的心底不禁一阵波动。
 
这是将死之人对生命的小小祈求。
 
“谢谢。你……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呢?”舒服多了,晓侧头眯眼看着黑衣男子,像一只慵懒的猫咪。
 
“我是个怪盗,也是个人。”亚森笑着,“我可一点也不温柔啊。”
  
“是吗?”他笑了。
  
“难道不是吗?”亚森反问道。
 
“我真看不透你。”
 
晓不再说话了,大概是累了,他慢慢闭上眼,呼吸也变浅了。
 
亚森感到身体轻了不少。就像接受了某种神秘的指示,他稍稍向前,俯身下去。
  
他在心里描摹着晓的模样,试图把每一处细节都记录下来,刻在心房。他知道,离别之时总会到来,现在他只能祈求这一刻来得晚一点,再晚一点。
  
“我亲爱的朋友。”
 
在对方光洁的额头上留下黑色羽毛般轻轻的吻,作为一辈子的契约的结束。
 
他被时间这个盗贼偷走了最重要的宝物。
  
他这一生,被偷走了两样东西。眼前的这个男人偷走了他的心,时间又把这个男人偷走了。
 
亚森抿唇在那里站了良久,转身离开,他拉开门,回身望去,半开的门投入的暖黄色灯光实在和这里格格不入,一直延伸到晓的床角,就像渴望抓住天使的手掌。
  
——起码到最后,在我因为他的死亡而消失的时候,不要让我看见他离开的瞬间。
  
身形一顿。
 
——你什么时候这么懦弱了?
 
他自嘲地撇起嘴角。
 
——也罢。
 
他再次回望,眼底尽是留恋。他是怪盗,但他终究不能把时间偷来献给晓。
 
“晚安,我的朋友,祝你好梦。”保有绅士的风度,他为心爱之人献上最美好的祝福。
  
最终他拖着轻如飘纱的身子,关上了门。
 
一如他没有来过似的。尘归尘,土归土。
  
    
   
Fin.
  
——分割线——
bug较多,还望指点。
以后还会写亚森主。

【雪兔】我们在彼此的心脏里(国设无史向,注意避雷)

纸条上潦草的字体因为伊万的反复揉搓而更加模糊,他眯眼确认着地址,四下观察着建筑物。高楼林立的城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,车水马龙,奔波劳累,在这些四处奔走的人群里,伊万显然突出一截。这可不单只身高,还有那一份在匆忙中过于鲜明的悠闲,在他身上的每一处毛孔里都显现出来。
  
“你好……”他用着蹩脚的德语和当地人询问确切地址,被东指西向的介绍弄得头昏脑热。
 
尝试着拦下一辆的士,他赶着绿灯转红的几秒前小跑到了对面,快速拉开车门,稍偏头坐了进去。
 
“啊……”
 
他递上皱巴巴的纸条,琢磨着怎么用现有的词汇描述其内容,却看见后车镜里的司机微微一笑。
 
那人在仪表盘旁的小屏幕上点了几个按键,干脆的电子音用俄语流畅地说出:“请问你是要到德兰庄园吗?”
 
伊万大吃一惊,欣喜地靠在背椅上:“是的,您能听懂我说话吗?”
 
汽车因为启动而“嗡”地发出声响,窗外的楼房开始倒退。待机器处理出一串类似德语的话语之后,司机叽里咕噜地回复,翻译机便代回答道:“是的,机器可以让我们用不同语言来交流,同时,它也可以随时向您通知路过的著名景点。”
  
真是个好东西。
 
他在心里这样赞叹着,和司机稍加交谈熟络之后,便只顾侧头观察城市群像了。
 
景色中最丰富的元素,莫过于这天真烂漫的阳光了。在高楼间闪烁,经众玻璃的滤过,折出多彩的色斑。
 
口袋里的手机一阵震动,掏出一看,是基尔伯特打来的。
  
接通。
 
“基尔你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 
“你在哪啊?”
 
“我?”伊万下意识四周看看,又嘲笑自己对于询问地址就四处观察的条件反射。他抿抿唇,不知道该怎么糊弄过去,因为这次德/国/柏/林访问,是他擅做主张来找基尔伯特的。
 
“我……我在家里啊。”
 
“那好,你到红场来接我一下,我在……”大概在寻找什么更加精确的地标,基尔伯特的声音拉远了点。
 
“什么?”伊万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你在莫/斯/科?”
 
“是啊。”
 
他万万没想到基尔伯特会出现在莫/斯/科,现在身处柏/林的伊万根本不可能在半小时钟左右的时间内飞回莫/斯/科接人。
 
“我这里有几个红顶咖啡座,你应该知道是哪吧?”那边声音又变大了,基尔伯特似乎是在命令道:“快来接我。”
 
“啊……”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。
  
“怎么了?不愿意吗?”
 
“不不不,当然愿意!基尔你来我家,我肯定会来接你啊。”
 
“那还不快点?你动身了没?”
 
一发不可收拾,伊万握紧手机,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告诉秘书先去接待,自己趁机赶回去。
 
嗓子莫名地干渴,他下意识用食指勾勾自己的围巾,试图考虑出更好的方案。
 
“您的右手边是柏/林著名建筑……”前面突然冒出这样一段介绍。伊万的大脑瞬间停止运转,犹如石化一般僵在座位上,后续通通被电话里愠怒的声音代替——
 
“你现在……在我家?”他都能猜到基尔伯特紧紧抓着手机,指尖发白。
 
“你、你听我说……”伊万慌忙解释着,旁边的机器继续介绍着建筑物的历史意义,简直就是忙上加乱。

“我这次来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啊!”他轻轻拍着白色帆布包,“我家的第一株向日葵开了,我想把种子带给你。”
 
“就这样?”虽然语气稍加缓和,但依旧不改严厉。
 
“什么就这样啦,难道不重要吗?”伊万反问道。
 
对方笑了,如释重负一般,像是自嘲似的轻笑着:“我也有东西要给你啊。”
 
“是吗……”
 
“家里养的兔子生了几只崽,正愁没地方送呢。”
 
“你当我这里是饲养场吗基尔君,你送的鸟啊兔子啊狗啊,实在是太多了。”
 
像是找到了个解决尴尬气氛的缺口,两人哈哈大笑。
 
半开的车窗卷来一阵风,掀起伊万的额发,钻进颈脖间的缝隙,醺醺地眯着眼,惬意地仰靠在背椅上。的士停下来等红路灯,斑马线上人来人往。
 
“啊,对了,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呢。”伊万突然说道,话语里的笑意不减。
 
“什么?”
 
“我们,都在彼此的心脏里啊。”
 
顺口一句玩笑,却扣住心弦,世界静止。莫名的默契造成了两人的误会,又在他们平淡的生活里扬起了小小的波澜。
  
“你这家伙……”对方笑得更浅了。
 
心脏里因为有了什么,而感到幸福。伊万伸手按住左胸盛满情绪的“器物”,微笑着。
  
是什么呢?
  
怕是唯有赞叹——
  
真好。
  
   
   
  
Fin.

【百日雪兔/Day51】天地交界

※首先,祝温柔可爱的阿夜生日快乐!【啪啪啪鼓掌】
※本来想写另外一篇刀的,觉得不行,阿夜的生贺的话不能写刀子,所以改成这篇半糖文啦。
※OOC属于我,我就是OOC。
@百日雪兔集聚地
   
    
  
“呼……”他朝着夜空呼出一口白气,迷蒙了眼前的星色,山间的水汽氤氲着淡红的双眸,整个世界都是朦胧的。不过很快,白气消散,徒有山雾慢慢游荡。
  
基尔伯特正坐在宽大的石块上,翘着二郎腿远望。旁边摆着一只手电筒,光路弥散在不远的空中,渐远渐消。
  
伊万从石边靠着的深蓝背包里掏出食物,也坐了上去,用肘部捣捣他,示意他拿住食物。
  
“还有多久?”基尔伯特接过,咬了一大口,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嘟噜着。两个人挨得太近,以至于伊万的碎发蹭过他的耳尖,他下意识抬挠了挠。
  
“大概半小时吧。”对方瞄向手表回答。
  
基尔伯特撇撇嘴,左臂架膝,另一只手搭在石块上支撑着身子。
  
跋涉的累意也差不多消散去了,随着时间流逝而不断加深的,是冷寂的寂寞。
  
我为什么在这里?基尔伯特后悔地摇摇头。
  
来到这里的经过在脑中不断回闪。
     
   
   
  
    
「灰色越野在公路上呼啸而过。
  
从钢铁森林的令人窒息的压力中脱逃,像是见识了时光的倒流,楼房越来越低,越来越稀疏,似乎回到了简单平淡的生活。

车窗半开,基尔伯特的头发被吹得凌乱不堪,但他并不在意。视线释放到湖的那边,山的尖头,一架飞机划过天际,留下的细长的白色气条也慢慢地膨胀消散。

旁边的伊万驾驶着方向盘,深蓝色毛线衣衬出身材的曲线,衣袖摞到胳膊肘,白皙的皮肤下显出浅浅的青色血管。

他注意到基尔伯特的目光,转头笑着。基尔伯特倾过去,只手抚住对方的脸颊,深深一吻。
  
尽管他们很想像电视里的狗男女一样拥吻着,以至于车毁人亡。当车架的钢筋穿透胸膛,当日夜被压抑的殷血终得生命的沸腾,迸发而出。
 
或许在生死弥留之际,他们会听见上帝吃吃的笑声,看见晕光间一个老头露出白牙开心地笑着,似乎在看一场再可笑不过的喜剧。
  
可是他们并不能这样做。
 
“好啦,认真开车。”他一拍对方的头,又坐了回去。伊万“呼呼”地笑着,喉咙里发出的“咕噜咕噜”着实可爱。
  
公路的蜿蜒似乎没有尽头,广播里播放的女声带着沙哑的磁性,吟唱着:“ We are on a journey, a lifetime journey. ”
 
“Life is a matter of life. A minute and a half. ”
 
“Only in this way can I say to you when you die: Hey, we're at the end. ”
  
风起了,云还没有离开。
   
   
在基尔伯特提出要去看流星的时候,伊万早就已经准备好一切,就差给他一个惊喜了。
  
据说这是一场千年难得一见的流星雨,相传假若情侣看见两个流星一同出现与消失,那便是代表着爱的永恒。
  
基尔伯特觉得很矫情,令他感兴趣的仅是附近村镇十年一次的烟火会,看流星只是顺便之举。但是看伊万正在兴头上,他倒是没有表示什么。
 
于是,他们轻装上阵来到了这里。
  
 
吃饭订房,随即前往观星地址。登山途中,耳闻水声渐起,基尔伯特拨开树枝,横在眼前的,确实是一条清澈的溪流。
  
提起裤腿光脚踏在冰凉的青石上,滑溜溜的,水花溅起,惹得脚踝痒痒的。碎光在细水间闪过,与浅绿相伴。白云沉寂地倒映在溪中,基尔伯特摇摇晃晃地在浅水滩里跳着,踩乱一朵朵白团的倒影,尽管很快又恢复了原样。大自然就是这么有趣。
 
伊万扶住他:“你慢点。”
  
“不要紧的。”基尔伯特稍稍摆动手臂,伊万的手就松开了。像个孩子一样戏耍的男子继续提着裤腿,“啪嗒啪嗒”地踩出水花。
 
“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在雨天踩水坑了。”
  
“哈哈哈你还被我溅了不少水,被老师批评的时候还一脸蠢样。”基尔伯特猛地向水涡里一踩,水花四溅,奈何这次伊万也没能逃脱。
  
“你呀……”
  
两人相视而笑。
 
我做我的基尔伯特·贝什米特,你做你的伊万·布拉金斯基。
 
那些单纯的梦想在时间的洪流里早已锈迹斑斑。
  
记忆里黄雨衣雨鞋依旧鲜明,在纷纷细雨间像一只快乐的小鸟,上下飞窜着。
  
哈哈大笑,没有什么比这更舒心的事情了。
  
然而如今日夜的奔波劳累,就连微笑也会伴随着惶惶不安的心情,变得惆怅。
  
这次旅行,在某种意义上,是一次有计划的回归。 」
  
    
   
  
   
“啊啾,这山上有点冷啊。”因为喷嚏而猛地蜷起身子,继而舒展开来,恢复先前的姿势。

旁边的人儿倒是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突然。
 
颈脖处突然施加上来的重力让基尔伯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只有愣愣地看着伊万一圈一圈地帮他将围巾系上。
 
对方轻轻地加了个结,然后捧起基尔伯特的脸,眯眼笑着。
 
“小心着凉呀。”
 
“额,好。”基尔伯特结巴着回应。伊万总是会做出让他无法适应的动作,喜欢用鼻尖蹭蹭他的脸颊,喜欢在大街上握着他的手大摇大摆地走,就连系围巾时手掌轻轻捧住他的脸也是。
 
“那边,就是小镇临时搭建的看台吗?”他随意一指,试图扯开话题。
 
“我看看……嗯,是哦。”伊万看着不远处一块块简单铺摊的小草坪,突然转过头得逞地笑道,“还记得我做了什么吗?”
 
我当然记得。

基尔伯特捂额笑着。
  
  
 
 
 
「不知道在山道上走了多久,四处散乱的野花于暮霭沉沉之下开得烂漫,随着他们脚步的经过而微微抖动,继而恢复自然。
 
从一条狭窄的山路侧身而入,基尔伯特看看四周的山景,又将视线转回到伊万的背影。
 
他在夕阳里燃烧。抛开在夕光间闪烁着金色的发梢不谈,伊万似乎浸染了沸腾的鲜血般的烈色,在孤寂的山林里,在广阔的虹空下,向着眼前的夕阳攀爬着。
 
基尔伯特一眼瞥见路边树立的牌子,赶忙揪住前面那个人的衣摆。伊万因为突然的拉力而向后踉跄了几步。
 
“怎么了?”
 
基尔伯特指着牌子上的字质问道:“难道你没看见吗?这牌子上可是写着:注意危险,禁止入内。”
 
伊万瞪大眼睛,基尔伯特则是准备转身下山。
 
结果听见背后一阵得意洋洋的笑声。基尔伯特回身看向极力忍住笑意的伊万,撇着眉头表示不解。
 
“我当然看到了,这玩意可是我弄的。”伊万得意地环抱双臂,“怎么样,你也当真了吧?”他摆摆手,继续向山顶走去。
 
带着万般疑惑的心情,基尔伯特沿着回路向下眺望,那些深藏在枝叶间的幽静令他只好回头乖乖跟上伊万。
 
“你弄这个警示牌干什么?你可不要用什么‘这只是单纯的恶作剧’这种借口搪塞我。”他追问着。
 
“当然是考虑到你肯定不愿意和一群人窝在一起看流星,所以我琢磨着找一个更好的地方。”伊万按住扎在外头,阻碍前行的硬枝,待基尔伯特走过再放开,它的弹力惹得四周的枝条也随之甩动。
 
“所以你选中了这里?”他放慢步伐等待伊万跟上来并肩走,“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立牌子的理由。”

“别催呀,你总是这么着急。”伊万笑道,“我不是在慢慢和你解释吗?”
 
山色渐暗,宽大的树叶是黑色的香墨泼洒出的杰作,渲染着幽暗神秘的气氛。天际的一线橙仿佛是天与地的红线,牵连着彼此,却又是双方分割的标志。
 
伊万酥软的声音在耳边传来:“山顶观星自然是最理想的,我猜也会有不少人想到这点,以防再有人来打扰我们,所以这样做的话,这座山就是无人拜访的禁地了。”」
 
 
  
 
  
“你小子也算干了件聪明事。”这大概是他难得一次的表扬,因为伊万听到这番话,更得意地呼呼笑了起来。
 
基尔伯特也笑了笑,正想调侃他,却被拖入突如其来的回忆。
  
  
 
  
  
「“仅仅是一个‘禁止’是无法阻挡什么的,我始终这样觉得。”
 
前面的人停顿了一会,他稍稍侧头,碎金漫洒在棱角分明的脸廓,藏在暗处的紫眸涌动着别样的情绪。
 
“倘若有人告诉我‘禁止’和你在一起,难道我就要离开你了吗?基尔,换做是你,你会吗?”」
  
 
  
 
  
山顶总是多风,吹得他眼睛发疼,他下意识揉着,眼眶红红的。他还记得那时的暮霭沉沉。猩红的晚霞披着燃烧的热意变化在世界的尽头,留藏在山坡间。
 
不得不说,伊万抛出的这个问题,基尔伯特从来没有想过。或许是生活过得太过安逸,或许是不曾留心岁月的痕迹,总之,基尔伯特不急于回答,也无法回答。
 
他偏过头,伊万的侧颜在黑暗间变得模糊,唯有那眼底骄傲的光芒依旧清晰。
 
  
“能和基尔你一起看流星,我想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美好的啦。”伊万仰躺下去,毕竟是坚硬的石头,硌得头骨生疼,寒气直逼脑髓。他四仰八叉地瘫着,胳膊搭在基尔伯特的膝边却被嫌弃地推开。
  
“难得一次吧。”犹如被一双手轻捧着送出记忆的漩涡,基尔伯特仰头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。
 
瑰丽的玫紫在远处渐渐过渡向暗黑,对面灰黑的两座高山仿佛一张巨大的网,等待着流星落入它的束缚。山麓温黄的繁灯装饰夜晚的黑纱,甚至可以看见人群涌动。
 
再向上看,山尖直戳云天,像一把利剑要捅破天空装满星星的布袋,想必银碎的繁星纷撒下来是多么美丽的场景。
 
基尔伯特稍稍偏头看向他们所处山的右侧,平坦的空地一直延伸到地平线,就在尽头,是小巧的村镇。
 
“真美啊。”伊万突然发出感叹,基尔伯特回头看见对方也在和自己一样看着那边的建筑。
 
“总有种星空在拥抱大地的壮阔。”他回应。
 
“星空拥抱大地吗?我倒觉得它们是在相互拥抱哦。”基尔伯特感觉到伊万的手悄悄凑上来,与他的手紧紧扣在了一起。
 
浩瀚的星空覆压过去,与大地相接,地平线上的村镇竟有种扣锁的意味。
 
“我们是星空和大地吗?”
 
基尔伯特微笑着靠近他,然后抬臂搂住伊万的脖子,将下巴搁在肩膀上,蹭蹭对方稍稍发烫的脸颊。
 
一种很直接明了的回答方式。
  
相互依偎着。
  
  
突然,像沙漏里的蓝色细沙开始流动,基尔伯特看到了夜空中划过一道小小的光痕。
 
他们俩似乎是同时分开对方的,并同时惊喜地指着对方背后的星空,示意对方去看。
  
“流星雨开始了!”
  
“基尔你快看,你背后有流星!”
 
像获得新年礼物的孩子欣喜地叫唤一样,他们牵着对方的手,瞪大眼睛,想要捕捉每一个美丽的瞬间。
  
正前方一颗流星缓缓拨开迷雾,向地平线跃去。细碎的光点组成长长的尾巴,像圣诞老人的礼物纷纷落下,播撒幸福的种子。
  
每一颗流星都是一个美丽的生命的陨落。可是这震撼人心的魅力实在无法让他们转移视线。
  
——流星是天空与大地的牵线。
 
基尔伯特侧头看向旁边的伊万,正巧对方也在看他。
 
看来,他们都在想一件事情呢。
 
无法形容这份怦怦直跳的心脏所带来的心情。
 
“真美啊。”
  
“是的。”基尔伯特仰头,勾起嘴角。暗炎的双眸映入玫紫的神秘,丝线带着星光在眼瞳间熠熠生辉。
 
流星很美,你也是。
  
“星空和大地相接,流星作为纽带,勾连彼此。”伊万眯眼看着即将消失在山后的那颗流星,接过刚才的话题。
  
“嗯。”他看见基尔伯特的额发在山风的吹拂下微微摆动,嘴角上扬至微妙的弧度。
  
  
突然,犹如枝蔓攀上心头,然后倏地一紧,被未名的恐惧占据。奇怪的想法通通涌入,像是败落的士兵四处奔逃。伊万垂头思考着该不该继续讲下去。总是对幸福的来临垂垂不安,就像碰到棉花也能受伤。伊万深知自己是个胆小的人。
  
他咽咽口水,故作随意地一提——
  
“只不过,星空和大地始终隔着一条地平线呢。”
  
他感觉到对方的身子突然直起来,大概是没能接受这个说法。
 
伊万抿唇,心一横,继续说道:“星空和大地,到底能不能触碰到对方呢?”
 
——我和你,会不会就是这星空与大地呢?
 
终于讲出口了,多年的疑问带着流星的光影横在两人面前。
  
然而气氛一度的沉默令伊万不禁坐立不安起来,他悄悄瞥向基尔伯特,刘海遮住了眼睛,只能看见灰暗里紧咬下唇的牙齿。
  
——他果然生气了。
 
伊万一边小心地按压对方的拇指,一边偷瞄表情变化。
流星一颗颗坠落,消失在天际。人们赞美流星,正是因为它燃烧了整个生命。
  
——看来,今天是看不到两颗星并行了。
 
伊万不禁摇头表示遗憾。不过对他来说,旁边的男子的心情才是最要紧的。
 
他不知道那个问句到底带给了基尔伯特什么讯息,更不清楚自己的话戳中了哪里的痛处。因为失去的太多,而更害怕失去,自己是个矛盾的人,而基尔伯特特别讨厌这一点。他不断地责怪自己的敏感,不断地懊悔自己的愚蠢。
 
“基……”他下意识喊出,却被对方突然站起的动作吓得吞了回去。
  
大力拽起伊万,拉着他的手跳下大石块,对方动作快到无法看见晃过的正脸。
 
“嚓嚓嚓……”他们开始奔跑。准确来说,是基尔伯特强制拽着伊万向山下奔去。踩过的草地发出暗声,他们不顾枝条的抽打,一心向下跑。
 
两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在树林间清晰可闻,身形的移动偶尔惊起一窝睡鸟,身后是越来越远的惊叫和翅膀扑腾声。
  
头顶是流星雨的片段,郁郁葱葱的山林遮蔽了半边美丽,这或许也是一种神秘。
 
基尔伯特轻巧地跳过溪上的石块,伊万不得不被拽得东倒西歪,水花四溅,过溪后裤腿早已半湿。
  
奔跑,似乎耗尽了伊万的所有体力,和心底的承受能力。基尔伯特没有告知就去执行的决断,实在让他难以思考。
 
“基尔伯特,你,你要做什么?”一口喘不上来,伊万猛烈地垂腰咳嗽,也只能继续跟着基尔伯特跑。
  
对方头也不回,毫无答意。
 
身后黑暗的林子化为一个巨大的黑洞,仿佛随时可能钻出怪物来撕咬他们的喉咙。伊万从来没有感到这么害怕过。

“基尔伯特。”连声音都颤抖了。
 
还是没有应答。
 
与其说是害怕黑暗,还不如讲是害怕寂静无言。
 
“别这样,基尔伯特,求你回答我。”被拉扯的手腕生疼,喉咙被沉默扼住。
 
“基尔伯特!”
 
对方猛地回头,竟然在笑。
 
伊万以为他看错了,愣愣地盯着他。
 
尖锐的虎牙露在外头,竟有些俏皮之意。基尔伯特轻挑眉角,加大了握手的力度。
 
“我们去寻找吧。”
 
“什么?”一时错愕。
 
“我们,去寻找星空与大地真正相遇的地方。”
 
——在那里,我们也可以无忧无虑地在一起了。
 
话音刚落,树林狭窄的小道突然开阔起来,原来他们已经到了山脚。大风“呼”地刮过,在一瞬间冲击着他们的身躯,掀起额发与衣角。
 
“真的……可以找到吗?”伊万喘着气断断续续地问道。
 
“相信我。”基尔伯特没有回头。
 
没过脚踝的多情的草还来不及牵住他们的腿脚,两人就早已飞奔而过。
 
朝着流星坠落的方向一路奔去,无问西东。
 
—— 我们,去寻找星空与大地真正相遇的地方。
 
伊万在心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。
 
——我们,去寻找星空与大地真正相遇的地方。
 
心下不留神,跨大的左脚绊住了基尔伯特的左脚,双双扑地。
 
“嘶,啊……”基尔伯特仰躺着,按搓着脑后勺的锐痛。他睁开眼睛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笨熊。
 
表情因为疼痛而扭曲,皱起的眉头表现出内心的委屈,几根杂草粘在头侧,一副狼狈模样。
 
然而,一双魅紫眼眸犹如与星空融为一体,眼底流动着比流星还有闪耀的光芒。
 
基尔伯特想要支撑起身子,突然抬眼看见了伊万背后露出的双星的留影,猛地按住伊万的肩膀大呼着:“双星出现了!”

伊万笑道:“我看到了。它们在你的眼睛里。”  
 
两点星光犹如幸福依偎着的情侣在公园里散步,又像是温柔相待的老夫老妻相互搀扶走完全程。近距离相对的脸颊,两人呼出的热气相融在一起,眼前的男子正瞪大眼睛瞅着自己,伊万敲敲他的脑门,见他闭眼躲避而扑哧一声笑出来。
 
基尔伯特的力气似乎被抽离了,他瘫倒在地上,伊万也趴着不动,两人似乎都累坏了,但看着对方傻气满满的模样,又哈哈大笑起来。
 
基尔伯特微笑着伸手轻轻掸掉对方脸上的灰与草根,却被伊万按住手腕,然后突如其来的的深吻覆压上来。
 
伊万宽大的手掌握住基尔伯特的腕臂,温柔地啃咬着对方的嘴唇。基尔伯特的另一只手探出来搂住伊万的背部,摩擦着,紧紧地贴着,仿佛要将两人粘在一起似的。他们的呼吸一起一伏。
 
他们在安静地接吻。
  
突然,一阵爆炸声轰鸣夜空,世界瞬间变得明亮,七彩的碎光像是庆贺的彩带飘落,消散在黑暗的魅焰之中,接连不断的烟花,轻如棉絮柔似细雨的吻,他们的爱,身披禁/色。
 
    
  
背后是美丽的流星雨,眼前是我最爱的你。
  
我们就在这星空与大地的交界上享受着幸福的悠然。
  
  
  
【END】
   
   
   
【傻里傻气的短对话】
基尔伯特:伊万,我们去看流星吧。
伊万掏出了他的水管:好啊。
  
※然后普爷真的在家里看到流星了。
  
  
  


【雪兔】沉默相守

“咔嚓咔嚓……”伊万歪倒在床上,嚼着薯片,偶尔用小手指小心地挑过书页,翻过去看下一页。
  
另一边,基尔伯特正趴在笔记本电脑前作思考状,食指戳着下巴,然后灵光一闪在文档上打下一串字句。修长而骨骼分明的手指跳跃在分割方块的键盘上,“噼噼啪啪”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,接着与伊万的嚼薯片声融合在一起。
   
窗外小鸟跃上树枝,歪头看着屋内的两人,在棕色地板明亮的光块里投下一枚小小的圆影,“叽叽咕咕”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,从尾部疏松羽毛,一直抖到头尖,细碎的金色鳞光在羽间纷扬,嘀咕几声扑腾飞走了。
   
他们两个都没有说话,就这样过了一下午。
   
有的时候,对于相识相知的两人,就算沉默地待在一个房间里,也是一种享受。
  
    
   
   
   
【题外话】
我见识过浩瀚宇宙一般恢宏的文风,领略过小桥流水一样清新的文风,而日常因为自己空洞无内涵的字句苦恼。
看到太太们的文章,就有种夜晚站在高山上俯瞰城市的感觉,千条万道,四面八方,金点连线,线勾成面。
而我写的东西就是里面一盏忽闪的烛灯。
可是我现在转念一想呀,我干嘛去追求连城的金色,而打翻了自己的灯呢?
我只要守住这一盏灯就够了嘛。
我始终觉得他们不只属于刀,他们不止一个结局。
假使我写的故事,最终都只能走向一个BE,还请让我就此停笔罢。
  
【不许代入!我自己的胡言乱语!写刀子的太太也很好的!我没有别的意思!】

【雪兔】《有我在,我还在》

比起“有我在”,我更想听你说,“我还在”。
   
  
伊万养的兔子,死了。
  
这是基尔伯特下班回家从邻居那里听说的。要说为什么是听邻居说的,大概是因为这个人看见伊万把兔子埋在后花园了吧。
 
“总之,他心情不太好的样子。”邻居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样。基尔伯特不用猜也能知道伊万当时的模样。他向邻居点点头表示感谢,掏出钥匙开了门。
 
家里,整洁如往常。但确实又不太一样。
  
基尔伯特把灰色的外套和帽子挂在衣架上,穿过短走道,他竟然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声。
  
客厅也很安静,这要放在往常,伊万定会靠在米色长沙发上,“咔嚓咔嚓”地啃着薯片,宠溺地抚摸着基尔伯特的头号情敌。伊万见他回家,便会仰头一笑。
  
——呀,基尔你回来了呢。
 
——嗯。
 
突然站起来抬臂环肩抱住,一手按在后脑勺,一手似乎要将他揉进心脏,周身都是伊万的味道。基尔伯特假意推搡,最终也是抬手抱过去。耳边是他“呼噜呼噜”从喉咙里发出的痒痒的可爱的声音,稍微施加在背脊的力度让两人紧紧贴在一起。
 
——我每天都很想你。从你出门开始,在上班途中,在工作期间,在下班归途,在到家等你,都没停止过。
 
——别恶心人了。
 
对方害羞地笑着,抱得更紧了。
 
——我这辈子都要恶心你。
 
突然抱紧,伊万吻进他的颈窝,惹得他痒得缩起脖子。
 
最后,都是以一个美丽的吻来结束。

可是,今天不一样,伊万不在客厅。
 
“伊万。”他扬声唤着,厨房那里似乎有了动静。
 
他走过去,见到了那个在邻居口中“今天要小心对待”的可怜虫。
 
挽起的衣袖露出结实的臂膀,突出的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下分明。伊万正垂头切着蔬菜。嘴唇抿得发白,看来是想极力压住心里的情绪。

基尔伯特竟然想笑。
 
“我快做好了,你去坐着吧。”伊万头也没回地说着,独个闷闷不乐。
 
“嗯。”基尔伯特转身就走。因为他知道,伊万不喜欢被人安慰。
 
  
吃完晚饭,各自沉默着搞定工作任务。当基尔伯特推开房门准备睡觉的时候,里头还是没人。他撇撇嘴,换上蓝色睡衣拉开被窝闷头大睡。
 
辗转反侧,总有种心头闷闷的感觉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基尔伯特露出头,刚想坐起来去倒杯水,伊万进来了。与此同时,基尔伯特闭上了眼,并且扬起鼾声。
  
眼皮的光感明显从暗至亮,再回到黑暗。对方放低脚步声,轻轻拉开衣柜,“窸窸窣窣”地换衣,看来是不想打扰他。接着对方在黑暗里摸索着掀开被子一角,慢慢挪进去。床偶尔发出“咯吱”的响声,伊万的动作也随着声音笨拙地时动时停。
 
之后,便是长久的安静。
 
基尔伯特烦闷地闭眼等待伊万睡着,打鼾更是弄得他喉咙发干。也不知道怎的,基尔伯特今天并不想和伊万说话。
 
月光也在地板上慢悠悠地挪动着,屋边的水池反射出来的波光在天花板上微微晃动。时间不断地流逝。
 
夜深人静,基尔伯特享受着这份安宁。
  
忽然,身边似有小声的呜咽。
 
细细碎碎的,犹如破裂的玻璃渣闪过残弱的微光,落在基尔伯特的心里。接着一声哽住的颤抖,更像是一只手,将他的心脏与玻璃碎片揉作一团。
 
沉思良久,隐郁的啜泣声也在继续。 

基尔伯特多次想要开口,最终也没有说出来。
  
他能说些什么?
  
——没关系,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的。
 
烂俗的台词一股脑地蹦入脑海的热点搜索。
 
可是,基尔伯特明白,有我在这句话,实在太过沉重。他承受不起,没有人能够承受得住。
 
或许在某年某月某日,他们中的一人会先行离开,“有我在”会变成了无纸契约,空头支票,更像一种缠绕着玫瑰的桎梏,看似绝美妖艳,可是稍微一碰,便可能扎出血来。
 
他突然想起兔子的名字。
 
Gavey.
 
首字母是基尔伯特,尾字母是伊万。
 
——因为它像你。
  
假如伊万是鲁珀特之泪,那基尔伯特就是他脆弱的尾部。不可触及,不可伤害。生死这件事,往往是伊万的绝命之击,如今又一次横在他的眼前。与其说是在悲伤一只兔子的死亡,还不如说,他是在为未来哭泣。*
 
我们终会离开。这是不争的事实。
  
基尔伯特侧头看向背着他的伊万,细软的头发颓然地耷拉在枕头上,基尔伯特叹口气,靠过去从背后抱住他。
 
对方明显一颤。继而将手抬起贴合在基尔伯特的手背上,哭得不住喘气。
 
既然我是尾部,与你同生同灭。那么,还请你照顾好自己,坚强地活着。
  
起码此时此刻,我还在你的身边。
   
    
  
【END】
    
    
   
     
     
     
     
——分割线——
虽然兔子没了,但我觉得他们可以有小兔崽子。
【被打】
  
  
*鲁珀特之泪:
将熔化的玻璃靠重力自然滴入冰水中,就会形成这些如同蝌蚪状的“玻璃泪滴”。被俗称为“鲁珀特之泪”的这种玻璃有着奇妙的物理特性:泪珠本身比一般玻璃坚硬得很,能在8吨压力下不碎,然而,若是抓住其纤细的尾巴、稍微施加一些压力,那么整颗玻璃泪就会瞬间爆裂四溅、彻底粉碎。
——百度百科
个人觉得百度百科介绍得还蛮到位的。
    
  
    

改了几个表情包,我大概是tag里的泥石流吧。(; ̄д ̄)

删帖重发公告

因为贴吧系统问题,我不得不删帖重发。
因有希望修复原贴,且新帖也出了故障,所以我打算在贴吧上长弧一个月,搬文暂停。
【原创中篇+仏英】《Eyes》】
仏英吧的《Eyes》
【贴吧原贴链接↑】
   
新帖地址:【仏英+原创长篇】《Eyes》

【雪兔】与云与你与名字

“嘿,基尔伯特。”伊万和基尔伯特并肩躺在广阔的草原上,嫩草搔痒着他的颈窝,在耳边轻轻摩擦,他似乎听见了风穿过森林的声音。
    
旁边的男子迷糊着挪动了身躯,侧躺过来看向他,猩红的双眸在青绿中显得突兀耀眼:“怎么了?”看来,他快被这里的惬意催眠了。
 
这里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,从他们好久没有这么舒适地躺在一起聊天聊地这点可以看出,偶尔的放肆也倒成了享受。骨骼都要酥酥软软地摞在草堆里了。
     
伊万盯着蓝天里层层叠叠的云朵儿,良久才开口:“基尔伯特,你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?”也不知道为什么,这里似乎有种能够洗清记忆的魔力,伊万对于自己的名字竟然在一觉之后忘得一干二净。
  
心里空落落的,大概是这里的精灵们趁着行人的暂时停留,把他们的心藏起来了吧。
   
但他知道基尔伯特一定会给他答案。
     
基尔伯特以为他在开玩笑,皱皱眉,欲不予理睬。
  
伊万侧躺过来正对着他,瞪大的眼睛犹如夜空繁星点点,映着基尔伯特的影子和他背后偌大的世界。
   
“我的名字,是什么来着?”伊万重复着。就像孩子拽着大人们的衣角吵着嚷着要拿到心仪的玩具似的,他盯着基尔伯特,似有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倔强。
    
看上去,并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  
基尔伯特倒是因为这里的舒适,也不打算多计较,突然有了耐心。他又平躺下来,伊万也照做了。
    
“我写给你看吧,给本大爷看好喽。”在伊万的视野里,有只手伸出占据了角落。 一只手指在空中划着,似乎想要戳动白纸一般的云面。
     
以指为笔,以天为纸,以心为墨。
    
“伊万……布拉金斯基……”视线中心随着对方手指的摆动而上下移动,伊万听见基尔伯特在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。
   
伊万·布拉金斯基。
   
伊万·布拉金斯基。
    
伊万·布拉金斯基。
   
他突然觉得从基尔伯特嘴中念出的这个名字很好听,尽管他并没有真正想起自己的名字,但是,那就叫伊万·布拉金斯基吧。
    
“伊万·布拉金斯基。”像是孩子牙牙学语似的,伊万跟在基尔伯特的后面不断念着。
   
手指放下了,伊万侧头看向旁边的他。
    
他笑着指向自己:“基尔伯特·贝什米特。”
     
伊万笑着念道:“基尔伯特·贝什米特。”
  
像是签订了某种契约,他们俩相视一笑。
    
一只白鸟划天而过,天空再无波澜。
    
    
   
    
   
【END】
   
    
   
——分割线——
我突然有个脑洞,是关于国设的纯糖,对,纯糖,不知道会不会写。
   
【突发奇想的一个小番外】
伊万盯着蓝天里层层叠叠的云朵儿,良久才开口:“基尔伯特,你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?”
    
基尔伯特微微一笑,似带有孩子般的邪气。
    
伊万瞪大眼睛重复着,似乎渴望得到答案一样:“我的名字……是什么呀?”
   
基尔伯特伸手按住他的肩侧,点点头。
   
突然,他跳起来,摆出了奇怪的pose,吓得伊万连忙坐起身来。
   
“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,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——”
   
“为了世界的爱与和平……”
    
伊万:?????对不起,基尔君又发神经了,我马上把他带回家。
    
【END】
(^し^)